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荒芜之地

山里冬季很冷,尤其下雨的时候。人们困在家里不能出去,是因为这一年的春节正发生着巨大的瘟疫。人与人之间,连呼吸就能传播。人们恐慌着无所事事,可贵的是那时候已经不缺米粮。人们还可以生活得下去,但是精神上的困乏,很多人都已经实在忍受不了了。人就被困住了。

人们围着火炉闲话,看着门外绵绵细雨,如果出门的话,风吹在脸上犹如刀割一般。南方的冬日没有暖气,空气中全是寒冷的气息。唯有火炉成为取暖的装置。木屋、火炉;一狗、一猫;一壶茶,这就是全世界了。抛却城市的繁华,感受宁静山村的生活气息,体会缓慢的人生。那些电影里激烈的故事情节,充满想象力的科幻画面以及缜密的逻辑思维,跟眼前的事物没有关系,一切都以一个字来形容“静”,这样空寂与落寞的“静”使人窒息。这让人头脑里联想出几百年前此地的荒芜,没有人,只有野草与荒地,只剩一片人类消失后的蛮荒,那些人们曾经生活过的痕迹,一砖一瓦,一墙一院,都被杂草覆盖。仿佛这里从来没有过人类一样,然而后世知道那是一次人祸造成的人类大消亡 – 战争,冷兵器时代的战争,累累白骨层层叠叠,埋于他们生活过的土地上归于尘土。土地,便回归了原始。

希望

若干年以后,康熙皇帝一道圣旨。便从人口稠密的荆湘大地迁来那些穷苦的民众,到这里开荒种地,繁衍生息。重新开垦荒芜之地,组建一个个不算富裕,但颇有希望的家庭。

直到三百年以后,这一片颇具生气的土地再次展现出蓬勃的姿态。炊烟袅袅,整齐的庄稼,茂密的竹林,夯实的小路,一切景象展现出人类活动的力量。和谐的状态再次出现在这片大地上,让人们再次感受到了希望。

轮回

直至疫情发生的那一年,乡村只剩下老人,二十年的国策“城镇化”已经让开垦得比较饱和的乡村社会逐渐的瓦解。此后,乡村会再次陷入一片死寂。没有人烟,只剩残垣破瓦,先辈们曾经忙碌的土地被杂草所掩盖。待人再次回到这里的时候,已经很难找到人们生活过的痕迹。就像三百年前那次战争造成的荒芜景象一样。土地,已经没有承载人类生活的迹象,它呈现出宁静。当人看到这样蛮荒的场景,想起以前生生不息的祖辈努力生活的画面,心中不免一阵叹息。待这些老人故去以后,土地,将再次见证人类的沉寂。

人类是伟大的,但是也经不起时间长河的洗礼。在浩瀚的宇宙里,在漫长的时间里,是那么渺小和微弱不堪。想来心中一阵悲怆,对于现实的无力感,无济于事。自然明白此种心境不过是自己对生活与生命美好的向往,或者是对这个世界充满了一种期待。但终归还是要在这自然的规律里,慢慢消逝,慢慢感知生命的存在与消亡。

2020.2月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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